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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刘的《球状闪电》到现在的《三体》,我觉得大刘的思维世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阔,因为就以前他写的《山》等较为独立的一些科幻作品,更像是一出话剧,里面巧妙地包罗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忽略了跳出来看这个世界的样子,正如人的视力在宇宙尺度的无力感一样,人应该是无法看到世界的真实的面目的,但是人们却从来没有停止对这个生存着和思考着的世界思考过。
何谓终极思考,在大刘的作品中,当你离开了现实的生活的种种的样子,你应该知道的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应该是常人所无法触及的精英分子的对社会和未来的思考,如果说终极思考的始祖,不说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系列的开天辟地的神话传说,更多的是那个忧天的杞人,而我们发现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是有可能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刘的终极思考是多么的重要,是一个物种对自己的存在的自我肯定。
以文革为开始,在那个惨白的年代,大刘要在这里讲的仅仅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吗?叶文洁是一个在大浪潮来袭时无辜的弱者,但是她一直在体会和发现她的生命中那些等待着她的临界点和转变。就是看了很多的伤痕文学,我突然间有一种很悲怆的感觉,因为人群的盲动性是很残酷而令人不解的,集体的意识如果错误了,就意味着集体的无意识,所以,在这个尊重人性和自由的时代,还是相当的幸运的。
文本阅读的理解:
大刘善于在平淡的表面上掀起波澜:“这些人似乎在梦呓,战争时期?战争在哪儿?他扭头望向大厅的落地窗,透过窗子可以看到远处大院外面的城市:春天的阳光下,街道上车流如织;草坪上有人在遛狗,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所以在大刘的笔下的战争也许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了,因为在再平静的表面下面,你都可能感觉到了其中的动荡和不安!
“《三体》正是这样,它的海量信息是隐藏在深处的”
而世界的开阔性也正是体现在此,难道大刘体会到了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辨证思考吗?
“不,是失败啊!她的世界太单纯,只有那些空灵的理论。那些东西一崩溃,就没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了。越透明的东西越神秘,宇宙本身就是透明的,只要目力能及,你想看多远就看多远,但越看越神秘。”
在虚无中的魅力,是谁都无法抗拒的吧
“《三体》是故意伪装成虚假,但拥有巨大纵深的真实;而眼前的真实世界,倒像一幅看似繁复庞杂实则单薄表浅
的《清明上河图》空不是无,空是一种存在,你得用空这种存在填满自己。”
“一排旗手用旗语发出指令,一时间,下面大地上三千万人构成的巨型主板仿佛液化了,充满了细密的粼粼波光,那是儿千万面小旗在挥动。”
实在是很伟大的计算机,也只有我们自己中国人才会有这种想法来着,很美好的感觉,在这里似乎有一种讽刺的意味吗?(让我想到的是每年春晚那种人山人海的阵势,大刘的文章一直都具备了我们大国的大气与豪迈,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这里的时候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反而在大刘的笔下人是那么地渺小和无力!)
“高维空间对低维空间的容纳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上帝很吝啬,在创世大爆炸中只给了宏观宇宙三个维度。但这不等于更高的维度不存在,有多达八个维度被禁锢在微观中,加上宏观的三维,在基本粒子中,存在着十一维的空间。”
在许多的对话中,疑问被一个一个地提出,同时,被一个一个解决的过程是让人产生更大的疑问,我想,这就是大刘的魅力所在,因为你始终在他的故事或是未来的预言中秉住呼吸,是的,就是这样,他选择让我们的思维世界向那些终极的世界靠拢,虽然我们不可能或是说不愿在此时相信,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在冰山之下,仰望他所建造的理性的科幻大楼,然后我知道什么才是——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他们能够跨越星际来到我们的世界,说明他们的科学已经发展到相当的高度,一个科学如此昌明的社会,必然拥有更高的文明和道德水准。
审问者:你认为这个结论,本身科学吗?”
“至少是一个智慧体吧,而且,元首,我们毁灭的是整个微宇宙。那个宇宙在高维度上是很宏大的,可能存在的智慧或文明显然不止一个,只是它们没有机会向宏观世界表现自己而已。当然,在微观尺度的高维空间,智慧和文明的形态是我们绝对无法想象的,它们完全是另一种东西。还要说明: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其中还有一个细节,就是“三体”人向地球发射的两个质子,并且企图用它们来阻碍地球科学的发展,这是可以从两个方面看的问题,首先,如果我们的科学没有发展,那么我们的文明就会在某个时间段被宇宙的新陈代谢排除球籍或是由宇宙中出现的邪恶地远远地观望着你的外星人作为我们的终结者所清除;但是反念一想,大刘是不是一直在给我们很多的警醒和希望,我们知道了外星人的阴谋,那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得逞,人类还是在积极地自我救赎。
关于大刘的终极思考
我想到的是“寄浮游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当人们习惯性地忽略那些与我们一样的一日三餐,没有直接联系的生命或文明时,人们很难用上“敬畏”生命的礼遇来对待他们,他们对于外面抑或是广尺度空间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也许他们也在做人类所做的突围。当人们追求宏观世界的巨大和遥远时,面对多维世界的一个质子都难以琢磨(人类如何确定在更高层级的空间系统中的生命或文明一定会比我们先进或进步呢?也许在我们的微观世界中也有很多已经得到完全进化的文明存在呢?因为我们不敢承认浮游可以比自己有思想这样的可笑的悖论吗?我在这里还想到就是——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所以我们无法否定在微观世界的哲学家的存在,他们的思想中他们不是一个渺小,而是包罗了整个宇宙的伟大存在。就是这么多。),人类不知道的很多,那是文明发展的局限,但是人类最大的局限不是认识能力而是自私、欲望等劣根性,当然也包括不同尺度的“善良”。大史想出的“飞刃”取船的办法其实是让我揪心的,大史是一个警察“police”,也许他的善良就是要在最大限度地完成任务,哪怕有必要的牺牲也再所不惜。故事的最后据说是一个叫《地球往事》的开篇,喜欢大刘的终极思考的模式,那些困扰着许多学者与文人却被普通人嗤笑的比如“宇宙是从哪儿来的?又将到哪儿去?”这样的问题可以被无知无畏者嗤笑,但是依然需要有人来解答。一直觉得科幻像一个美丽的预知梦,不仅仅是神奇更是带着某种启示性的信息。大刘的文字一直以来有一种黑色的幽默,比如大史,比如雷,比如……但是这篇文章是很严肃的,他不会让你有机会痛痛块块地笑的,叶文洁笑不出来,哪个始终没有出场也没有直接交代的杨冬笑不出来(至少从她幼年的图画本,以及那张仅有的照片的瞳孔中看不出她和幸福有什么比被母亲“谋杀”的父亲更多的联系来),汪是笑不出来的,与其是笑,他更可能一直生活在惊险和抗争中!那么谁笑了呢?是那个隐藏在三体世界中的能够在乱纪元和恒纪元生存下来的“三体”人吗?但是我知道无知的人往往更容易发笑,比如叶文洁的15岁的妹妹,在楼顶挥舞着旗帜时笑了,叶文洁的母亲在疯了的时候也笑了,但是这是太过聪明的人的笑,书中有一句话,基础物理是属于笨的人的,聪明人干不来,在那个特定的年代,这句话似乎是特别的适用。还有大史也笑了,笑得双眼浑浊的那种——痴、疯、傻(虽然大史不傻,但是至少他也算是不知者无畏的那种吧!)
我还是发现了大刘在文字面前的无力的感觉,就是他无法把握叶文洁的孤独感,所以他也只好将这种孤独感抛给了读者,让他们自己来营造属于叶的孤独,同时用了很俗的套路来讲叶的爱情,一个没有爱情的女人是可怕也是可悲的,而这些都是叶在大刘笔下诞生以来就注定要背负的十字架。
创造和终极幻想是在大刘的文章中现而易见的主题,但是在具体的文本阅读中,我又不禁会对他进行一些纵向地比较。在这部作品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在营造一个反乌托邦式的背景,那些作者精心研究和小心措辞的内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它们的存在也为后来“三体”教的背叛人类埋下了伏笔,因为作为一条隐藏的情感导线,叶文洁的心灵创伤,那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将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儿、女人和学者(科学家)的所有的美丽的梦境一一地打破,当你知道别人所信仰的东西是错了,你除了去随波逐流以外就是创造属于自己的信仰。我开始没有理解大刘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女性作为一个看似理性有余而感性不足的精神领袖的存在,但是跟随着大刘的讲述我发现了大刘选择女性是有意而为之的。众所周知,权利是男性所追逐而希冀的东西,他们有一万个理由去追逐名利权势,特别是在中国这样一个还保留着很多“封建思想残余”的国家,但是女性不同,她们不是为了权利而去追求权利的人,在她们身上你可以看到更多的是时代加给她们的无奈和不得已而为之的抉择。就像叶母,那个聪明的女人,她不是一个为了权利而追求权利的人,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的理想的女人,女人的天生对安定和家的向往在她身上也不是没有体现——比如在文革前她的精致入微极具风情的穿着都显示出她是一个将精力用在细处的纯女人,但是当她安定的世界开始瓦解,她不得不穿上那些统一而乏味泯灭了个性和扰乱了她的安宁的衣服和事件时,她就选择了去接近权利并自我保护。
其实像我这样的对于物理一窍不通的幻迷来讲,大刘的行文近似于科学层面上的“宗教”,叶的理性的思考下那些冲动的三体信徒们的形象我觉得是丰满而鲜活的。
虽然不能说叶文洁是一个大刘笔下的丰满的女性形象,但是她是一个最值得我们去品读的角色,这样的徘徊在权利边缘,却因机缘巧合而走进政治最要害的女性我觉得是塑造得很有味道的,她是一个特别可以读出味道来的女子,同样的女子我觉得就是阿西莫夫的《复仇女神》中的那个具备了读心术这样的神奇力量的女性,但是读心术我觉得更趋近于女性的本能,而像物理这样的终极思考却应该说是拜人所赐(拜大刘所赐)的能力,还有其中有关于杨冬的描写是恰到好处的,我觉得杨冬是一个理想的叶文洁的缩影,就是当叶拥有更多的自由和审美的追求后,也许会像杨冬一样安详而自私,但是叶文洁却被世界逼迫着去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我觉得其中更多的是作者对与世界和人生的追问以及这样“to be or not to be ?”式的悖论吧。
还有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全世界都将叶背叛了之后,叶会将希望寄托在那个更加虚无更加诡异的太空世界的外星人身上,也就是说人连自己都不信任的时候,可能会去信任外星生物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们就不难揣测,当时的叶文洁需要的只是一种报复的快感,还是当年老阿的复仇女神的模式,我不愿意将大刘的文章说成是什么模式,但是听说大刘要写《地球往事》,我看着很像挽歌式的悲壮,很沉重的主题,所以在年轻而健壮的地球年,我们看到的是繁荣,看到的是股票,关心的是蓝绿……他已经为我们打算将来,很将来的情感和注意力的导向了。
(写在最后吧,加上摘抄,我也洋洋洒洒地写了将近4500字的书评,我觉得写好这个主题的书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它是不容易的事情,我才觉得这件事情做起来是有价值的,说到创造性的思维和合理的想象,我觉得在科幻中的这两个元素是最为撼动人心的,我也正是因为这而对科幻始终保持着这份执着的爱,它让我的思考的界限是宇宙的界限,我发现一旦自己站在宇宙这位巨人的肩上看待云云众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颗积聚了最高单位级别的质子,一颗思想的质子。)